我有这样一个黄昏(外二首)

我有一个黄昏
住在一片烟火里,沐浴在绯红的晚霞中
这是专属我的黄昏
合欢瓣状花冠在不停地炸裂
名字又轻又小,暗含薄薄的欢喜
举在旧年骨架上,我唤它为生在枝上的火焰
隐藏着羞涩和爱情
或许,它是失措之人笔误蘸上去的一面画扇
?
微微转身
夕阳再一次把金线洒在花叶上
花叶按自己喜欢的样子,倾斜、翻卷,且摇曳不止
从眸光里我也试着举出一小片光明
仿佛这样才合乎此景致
?
风力向上,时光向上
我们都在等一场更盛大的风声
来轻拂每一朵花枝的额
而后,再一寸一寸起伏于大地
?
且去看荷
?
雨大的时候,不如独自去看荷
沿途遇见鸟鸣、细柳,婆婆会把蓝拿给我看
宽大的袖袍灌满了风声
?
坐在雨的对面看
坐在河的对岸看
大片大片的叶子,举着大朵大朵的白
在水域浅显的地方,它们似白马,摇曳、欢腾
溅起一片涟漪
在这美好的事物面前
要不断收拢自己,寡言、谨慎
才不至于戳破突然从心底冒出来的欲望
不至于
从唇间唤出一个无端走失的名字
与这美好互为敌意
?
沉沉的夜
?
尘埃早已爬满窗框与房梁
上好门锁,用以抵挡赶着夜来的风声
屈膝而坐,你约了光阴与自己深谈
眼眶黯然若尘
吧嗒吧嗒不停地抽一锅烟
把缺少修辞的话语枯萎在嘴角
时间仿佛静止在此刻
偶有一两声犬吠,惊动几处灯火
?
桌上茶色已凉透
你用眼神不断地续满,再满上
烟雾缭绕中,你多像一张做旧的老胶卷
不知岁月割伤过多少次,皱纹粗糙如瓦楞
驼着的背部
更像是
稻田里被人漏掉的那一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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